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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黄粱梦阵法,从门主静室中出来,来到山门外看着呆立在眼前的十来位青少年,林森也不急躁,站立着静静等待。
作为阵法主持人,幻境缔造者,他能够毫无影响的摆脱幻境,但这些被阵法摄入幻境中的人就不一样了。根据精神强度,他们都需要不同的时间来进行恢复。
“师父,选拔结果如何?”一直在山门外守护的卫立凑过来小声打探:“这些人里面,有几个是我的师弟?”
林森没有回答自家徒弟,只是不动声色的瞪视前方,目光在这些弟子们身上来回扫荡。
卫立一愣,马上就察觉出不对,顿时收敛好奇神情,也认真而警惕的打量起他们。
此时这些前来拜师的备选弟子们都站成一团,除了许默那里稍显空旷之外,其余十余人都距离更近,恰恰分成三排,都双目无神的瞪视着山门石墙,神色迷茫。
三分钟后,站在最后一排角落位置的一个小胖子忽然身躯一抖,脸上表情丰富起来。
他的表情很怪,有三分别扭,似乎不能接受一些事情;有三分惊骇,好像见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;还有三分恐惧,如同见到狮子的野兔,似乎正处在生死之间。
但很快,这些表情都消失不见,转而统一汇聚成十成十的不解,一种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不解。
“哈,原来在这。”林森将其神情变换尽收眼底,顿时心中一松:“痴和尚,你不仅有易容技能,连形体都变化一番啊。”
作为中品武师,痴和尚的精神意志强度理所当然要比那些没有修行过武道的人要强,所以第一个从幻境中脱出的必然是他!
痴和尚五感敏锐,马上就察觉到有人目光注视过来,他抬头一看,正与林森四目相对。
林森毫不意外的挑起嘴角,冲他意味深长的一笑,痴和尚则吓了一跳,赶忙做出一副恭敬低头的样子,努力维护自己慕名而来拜师求学的形象。
“怎么回事?我怎么觉得有问题?”他心中焦急,思绪急速转动:“而且刚才是怎么了,我记得只是看了那个山壁大门一眼,怎么一晃眼就已经这时候了?”
现实时间与幻境时间虽然没什么固定的比例关系,但显然也不可能一眼千年,众人这一进一出的工夫,已经是两个时辰过去,太阳都从东边晃到西边了。
“而且方才我是怎么了?那种惊骇与恐惧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”
林森对黄粱梦幻境做了一番设置,只要从幻境中出来,这段经历就会被压在意识最深层,除非是精神意志超然的武道强者,否则都不可能察觉到其存在。
毫无疑问,武师并非这种层级的存在,所以痴和尚此刻就已经‘忘记’了自己在幻境中经历的事情,只是在刚刚清醒时候,还保留着幻境最后一刻的情绪而已。
“究竟是发生了什么,我怎么有种不妙的感觉?”
他就这样冥冥苦思了五分钟,其余人们也身躯一颤,精神意志终于恢复过来。
和痴和尚一样,这些家伙们也是一脸懵逼,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再想起还有意识时候的事情,更是集体将目光投注向前方,盯在林森和卫立身上:他们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!
林森哪里会给他们解释,面对一群疑惑目光,他直接挥袖道:“通天宗弟子选拔结束,本宗主需要考量一番,明日再公布结果。徒儿,送他们下山!”
卫立弯腰点头:“是,弟子领命。”
他们师徒二人干脆利落,在场众人愈发无语:究竟是怎么回事?我们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选拔,连结果都出来了?还让我们回去等一天,明天公布?
众人面面相觑,有那胆子大的,刚要开口询问,却见林森忽然又拱手道:“有同道好友前来拜访,本来是好事,只是今日本宗门杂事颇多,就不予招待了,回头我们再寻个机会,好好畅聊一番!”
这回说罢,林森就直接转身离去,再不停留。
众人闻言更是摸不着头脑,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,不过经此一打断,显然是没办法询问了,当下只能跟在卫立身后,一边敲打着自己糊涂成浆糊的脑袋,一边顺着山道下山。
唯有在队伍最后面的痴和尚,虽然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,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什么意思?同道好友,难道是发现我了?不应该啊!我这缩骨之术乃是独门秘法,旁人根本不知道其存在,这个林森怎么可能知道?”
“可是要说别人,似乎也不可能,且不说在我感知中,周围就没有其它武者存在,就算有,既然我感应不到,他修为比我还低,更应该无法察觉才是!”
接连问题涌上心头,令他本就乱糟糟的脑袋更是几乎爆炸。
万般不解之下,痴和尚只得眯起眼睛,一咬牙作出决定:不管林森发现没发现他,现在都要藏好了不惹事,老老实实的回去隐匿起来。唯有如此,日后再次照面的时候,才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!
“至于其它打算,先暂时打消,反正他刚才也说过几日再寻个机会畅谈,我就正大光明的去拍门!”
他仔细想了想,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,可以说是毫无破绽,这才放松下来,将刚刚冒头的一个小想法给重新按了回去——不知为何,在林森抬臂的一瞬间,他心口就涌上一股冰凉的悸动,仿佛对方不是在礼貌行礼,而是手持长剑直刺过来一样……
……
痴和尚的想法,林森虽然不知道,却也能猜出大概:他把话说的这么明白,再加上幻境的残留作用,用惊弓之鸟来形容痴和尚都不为过,要是还敢做出什么动作来,那这家伙就不应该是属于神武司,而是疯人院了!
所以他一转身,就直奔碧落亭而去,将聂小倩和妲己都叫过来,一起商讨弟子名额问题。
虽然认真说起来,这种关系到宗门发展的大事,应该是由宗主召集长老,在宗门大堂中讨论才是,但无论是林森这个做宗主的,还是聂小倩和妲己,都更喜欢碧落亭的悠闲氛围……所以干错就在这里进行商讨了。
至于哪吒为什么不叫来?呵呵,他这个屁孩长老一听这事,就表示自己没兴趣了——这也让林森松一口气,要知道,哪吒现在还不知道妲己的存在呢!
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将幻境中的情况介绍一遍,林森询问道:“你们觉得将谁收为弟子?”
聂小倩道:“师兄,那个许默显然是可以的。”
林森干脆点头:“没错,他是一定要收下的。”
许默的表现,林森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,虽然其中夹杂着一些私情,但最后的选择就足以说明其有情有义的根本性格——这样的弟子,只要不是资质差离谱,那是必然要收入门下的!
“难道还有其他人吗?”聂小倩马上从林森话中听出其它意思,当下愕然道:“师兄,其他人的表现似乎都不是很好啊!”
不是很好?应该说忘恩负义才对!不论怎么说,救命之恩之下还说翻脸就翻脸,这样的家伙别说是做弟子了,就是关系近一些都不妥当——谁知道他会不会害自己呢?
“不是有一个还行的吗。”这时候,始终旁听的妲己突然开口了:“那个叫做肖远的做的也不错。”
聂小倩闻言有些意外。
是的,肖远确实是不赖,虽然没有像许默那样挺身而出,但也在心中留有恩情,在最后出言相助,说只要将白素贞驱逐出城就好,没必要将其斩杀。
不过这种事情顶多只能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,有许默珠玉在前,再加上通天宗的特殊情况,难道不应该稳妥为上,将其拒绝掉吗?
“小倩妹妹,妾身明白你的意思,只是这件事情不是这样考虑的。”妲己眯起眼睛,妩媚面容上闪过一丝精明:“宗主大人,你已经考虑到了吧?”
林森缓缓点头。
对于门派来说,收徒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,行走天下的流浪散人可以只考虑传承问题而不顾其它,门派却不能这样做。
“小倩,许默的出身是贫民,如果我只收下他,而将富家少爷们全部拒绝,那么在其他人眼里,就会有一些不好的解读。”他缓缓道:“而这些解读,搞不好会给门派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。”
聂小倩冰雪聪明,一听就恍然大悟,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
是啊,通天宗如今对外公布的弟子只有卫立一个,如果再加上许默,两个就都是贫民出身,再加上拒绝所有富家弟子们的事情,难保河阳城的富家大户们产生一些联想,比如通天宗是不是对我们有看法,乃至于敌意?
一旦诞生这样的想法,事情就麻烦了——是的,作为区区平民,他们是不能给通天宗造成直接伤害,但完全可以使些力气,拖慢通天宗的发展速度啊!比如说这回宣扬开山门消息,他们要是不帮忙,甚至帮倒忙,那别说是七天散播消息覆盖整个河阳府,就是七十天都够呛!
“师兄,这件事情我能理解。”聂小倩当即道:“可咱们通天宗的情况也不能不顾啊?”
对于这个问题,林森胸有成竹的摆手道:“这个好说,我有办法解决。”
聂小倩闻言愕然,她刚想问是什么办法,却见妲己忽的一笑,神情一副了然模样,就转而道:“师兄既然有安排,那我就没有意见了。”
这样林森就干脆的拍板道:“那好,弟子名额就这样定了,就是许默和肖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