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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李德阳安排好公司里的事便独自一人回了莫城。
在医院里见到柳如和依邵阳的画面历历在目。一晃十五年过去了,依邵阳自杀了,柳如也走了。李德阳一想到这些心里就跟一根根针在扎着他的心脏一样,阵阵撕裂般的疼痛。
对柳如,他恨,爱。但听到她死的消息,才发现自己无论多么恨她都不应该啊!本就是自己先负的柳如,又何来资格恨她呢!
他想回去看她一眼,和她说说话。
终于到了那片花海。
那时她才18岁,李德阳22岁。
他把她约到了那片漫无天际的花丛中,然后拿出了这对小耳环,对着这无比灿烂的花海骄傲的大喊到,“柳如!我一定要娶你!我要你做我的女人!”她听完开心的笑了,也对着天空喊到:“李德阳!我一定要嫁给你!此生非你不嫁!你记住了!我是你的女人!”他们笑着一起倒在了这片花海中。那时候,漫天都是蝴蝶,绕着他们飞着,她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她的了!笑得比花还美丽。
这个季节,花都凋谢了,剩下的只是枯草,漫无边际的,在风中肆意的舞动,有的一丝丝弱小的叶子经不住你风的舞动便随着风去了。
李德阳拨开重重枯草,找到一个可以看见湖泊的地方坐了下来。
“哎,你怎么走的那么快……”
他对着湖泊,就像柳如站在湖泊中央一样,对着她说这这些年心里一直想对她说的话。眼泪红了他的眼眶,十五年了,从来没有落过泪的他,面对寂寥的湖泊,在哭泣。
“到了九泉之下,你也不会原谅我吧……我毁了你的一生,也毁了你的家庭……”
湖泊突然被风吹起了涟漪,一圈一圈的。就好像柳如已经听到了李德阳的话,也在痛苦的哭泣。
突然有几只鸟飞到了湖泊中央,他们肆意的叫着。
“这十五年来,我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,总想着,这下自己真的成了大恶人了。因为你,我就这样成了大恶人啊!真是……”
“柳如,你怎么走的那么快,就不愿意听我忏悔了吗?那个时候,我想着离开这个地方,不要再见到你了,因为我欠你太多,离得越远我的愧疚感就越少,我是不是很自私啊!真是个罪人啊!事到如今,我从来不敢要你原谅我,我死后也会下地狱吧!”
他哽咽着,抹去眼角的眼泪。
夏天的风吹的更肆意了,枯草舞动着发出了一丝丝的沙沙声。远远望去,李德阳在枯草丛中显得非常渺小,好像只要大风一刮,所有的枯草一倒,李德阳就会被覆盖,然后消失。
“依邵阳,我真是罪该万死啊,我没想过把他逼到思路……没想到……柳如,我真是罪该万死啊!我对不起你啊!”
“你继续怨恨我吧!我这一生就这样了,欠你的永远也没办法还了。你的女儿,依若清,如果有可能,我会好好替你照顾她……”
“啊!我真是个罪人啊!”
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,悲凉,愤怒。就好像柳如的哭声,是末路的呐喊,无力,绝望。
李德阳虽然面对柳如觉得自己是个罪人,但他依然不愿意跟依邵阳道歉,承认自己的行为伤害了依邵阳作为男人的尊严,剥夺了他的生命。他甚至想过,像依邵阳那么脆弱的男人,根本配不上柳如,竟然因为工厂倒闭就选择了自杀?!
他在枯草丛中一坐就是一下午,直到夕阳照着湖泊的水,他才离去。
他开着车来到了王小贱楼下。
路灯打在他的车上,冥皇冥皇的。他在车内抽了一根有一根的烟,几次打开车门又关上了。他不知为何自己就把车开来了这里,却又不敢下车。
他靠在座椅上,无奈的用手敲打着自己的额头。十六年前,王小贱找过他。李德阳不知道王小贱是怎么知道自己投资依邵阳工厂的事,因为李德阳已经安排的极为隐秘了。
王小贱从工厂接到投资后就感觉非常不安,按照当时的经济形势以及工厂的状况,是个聪明人都不会投资的,那等于把钱往大海里撒。而李德阳,偏偏这么做了。
依邵阳当时高兴的样子,让王小贱说不出质疑的担忧。他只能暗地里自己偷偷的调查,却发现李德阳和柳如是旧情人。
那日中午,王小贱和依邵阳正在吃饭。
王小贱小心翼翼的问依邵阳。
“李德阳,你认识吗?”
听到这个名字的依邵阳先是愣住,眼神暗淡下去,又淡淡的说认识。
“怎么会不认识,王小贱,你傻了?他可是我们莫城的名门望族啊!我怎么不认识。”
“哈哈哈,对,怎么可能不认识嘛!对了,邵阳,你认识柳如是哪一年啊?”
王小贱哈哈哈的大笑起来,想掩盖自己的套路。
“哦,六年前,在郊外的一个地方,我把她救了回来。后来,没多久我们就结婚了。”
“那,她为什么被你救了?”
“寻短见,被我碰见了。”
“寻短见?为什么?”
“被李德阳抛弃了。”
依邵阳对王小贱的套路早就知道了,也毫无隐瞒的告诉王小贱了。
王小贱看着依邵阳如此平静淡然的说着这些,心里感到非常难过。工厂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,家里后院或许更让他头疼吧。他不想继续问下去了,到这里就够了,剩下的自己来做吧。
他偷偷的到了广州,找到李德阳。
李德阳诧异又得意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他就是依邵阳的得力助手,也是依邵阳的好兄弟啊!
“你是依邵阳的朋友?”
看着李德阳一副傲慢的态度,王小贱气不打一处来。他走到李德阳跟前,顺势就一拳打过去。
李德阳的嘴角流下一丝血。他看了一眼王小贱,露出不屑的神情。
“你是替依邵阳来找我算账的?”
王小贱又想给李德阳一拳,却被李德阳躲了过去。
“你干什么!”
“我干什么?你对我们厂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!”
李德阳看着眼里冒火的王小贱也愤怒了。
“心知肚明?是我救活了你们这帮人,你倒好来,不知道感恩还来这里闹事!”
王小贱指着李德阳,一字一句的说到:“李德阳,你给我听好了!我不管你和柳如以前是什么关系,现在又是什么关系,但是你要是敢破坏他们一家,对我们工厂乱来,我绝不会放过你!不管是法律手段还是我自己,都会和你拼个你死我活!”
李德阳搞不懂,就算自己投资只是短暂的,会让依邵阳的工厂破产,但是也不至于搞成深仇大恨吧!
“你简直莫名其妙!保安!你们干什么吃的!”
一边说着他一边打电话叫来保安。
“李德阳!你就不怕报应!”
保安拖着王小贱,他不停的冲李德阳愤怒的喊着。
被王小贱这么一闹,李德阳头疼病又犯了。他只能趴在桌子上,整个人都缩成一团。
他搞不懂,王小贱莫名其妙的发那么大的火,不应该。自己只是在背后小搞一把依邵阳,如果依邵阳是个聪明的商人,大可以利用这次投资让工厂完成转型,以此获得一线生机。如果他不是个合格的商人,那工厂破产,只是时间的问题。
破坏柳如的家庭?现在的他不会这样做,也做不出继续伤害柳如的事了。
——“哎,十五年过去了,没想到依邵阳真不是个合格的商人,工厂破产就破产了,找我来算账就是了,为什么要选择自杀?这样一来,我李德阳就成了你依邵阳的罪人啊!”
李德阳推开车门,把最后一根烟丢在地上,狠狠的踩灭。
他抬头看了看小区楼上的灯火,不由的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嗒嗒嗒……他还是迈开了步子,朝王小贱家走去。清脆的脚步声,一声声敲击着地面,就想十五年前的一些画面,一面面的敲击着他的内心。
叮咚。
王小贱开的门。
惊讶,莫名,愤怒,情绪的变化完全真实的在王小贱的脸上表现着。
“李德阳?!”
虽然过了十六年,但李德阳的面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,除了皮肤上多了许多皱纹,头上有了一些白发外。王小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仇人。
李德阳心中有愧,不敢大声说话,只得小心翼翼。
“是……”
王小贱的妻子也闻声走来,她长大着嘴巴看着李德阳。
“你!”
王小贱想把门关上,李德阳用力一推,力量大的吓人。
“我想知道,依邵阳和柳如的事……”
李德阳想亲口听到这2人离去的消息,以及其中的原委,如果有可能,他并不想背负这个黑锅。
王小贱一听到依邵阳和柳如的名字,整个人都愤怒了起来。他瞳孔睁大着,嘴里好似要喷出一把火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知道!”
“你害死了依邵阳,让若清没了家,过了十五年,你来问我为什么?你是人吗!”
“你走!你来做什么!想来赎罪吗!十六年前我就警告过你不要乱来!你毁了一个家庭你知道吗!你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啊!啊!”
王小贱的咆哮传遍整个楼道,隔壁的邻居纷纷的开门走了出来,他们一个二个都盯着李德阳。这些邻居都是以前就认识依邵阳和王小贱的人,对于李德阳的存在,确实第一次听到。
王小贱的妻子也因为这些话一下子陷入了悲伤中,蹲在地上哭了起来。
周围的气氛变得不安,恐惧,愤怒。
李德阳吓得不敢说话,只能任由邻居们看着,王小贱愤怒的职责着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来告诉你!就是因为你的撤资,工厂倒闭了,我们欠了一屁股的债!就是因为你和柳如的关系,依邵阳才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,最后选择了自杀!刀虽然不是你捅的,确实你李德阳递的!你知道十六年来柳如过的是什么日子吗?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,就应该在十六年前就来我们面前跪着忏悔!你现在算什么?算什么?柳如也死了,你这下好了,什么也不用承担,过你的富贵日子去吧!”
砰!
王小贱关上了门。
李德阳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
邻居们也纷纷关上了门,楼道里就剩下李德阳一个人。
柳如过的什么日子,他怎么会不知道……原来,这一切,都是我害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