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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蓝令沐一大早就喂完老鳌,然后就朝着四季园走去,路上还想着,这老鳌是什么开头,竟然能饲养在后宫?就这样,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四季园的春园口,忽然一阵婉转悠扬的琴声从四季园中传来,蓝令沐脚步一停。
四季园的亭子中,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正在低头抚琴,神情极其认真,就连蓝令沐靠近也浑然不知,仿佛眼里只有面前的一张古琴。
许久之后,纤纤素手才从琴弦慢慢平放到琴弦上,琴声慢慢消散。
沁妃弹完之后闭上双眼,仿佛在收回弹琴的情感,而蓝令沐在等沁妃说话,气氛顿时陷入沉默。
过了片刻之后,沁妃眼闭嘴动,缓缓说道:“叶君,你可知这首曲子为何名?”
“还请娘娘赐教。”
“此曲名为《凤求凰》,乃是人族的一首古曲,讲述了一段曲折的爱情故事,所以听起来甜腻却又伤心。”
“没想到一首琴曲竟然隐藏一个故事,倒是我粗陋寡闻。娘娘今天怎么有雅兴来四季园弹琴,平常的时候想见您一面都难呢?”
“闲来无事,一个人在屋子里闷得慌,就来四季园弹弹琴,怎么,难道你你不想见到我?”
“娘娘说笑了,有哪个人不想见到你?”
闻言,沁妃沉默以对,继而慢慢抚琴。自从千月得知她成为魔皇的妃子之后,就再也不肯见她,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,这是多么令人伤心啊?可是见了面又有何用?当时她已成魔皇妃子,已**子之身,千月会接受他吗?就算千月接受她,他们又能怎么样呢?私奔?私奔之后,她的父母怎么办?
唉!难,难于上青天。
蓝令沐不知道沁妃怎么回事,只好开始浇花工程。耳边传来忧伤的曲调,都是蓝令沐没有听过的。本来他就不同琴律。
三个时辰之后,蓝令沐终于完成浇花的工程。可是沁妃还在忘我的抚琴。蓝令沐也不离去,在亭子的旁边席地而坐,静静听琴声。
听着听着,他似乎回想起,年幼时的往事,父母双亡,唯一的哥哥也被迫自杀,那时真是撕心裂肺的痛。而后误入匪寨,见识的人心叵测,他的内心开始变得冷漠。再进入杀生门,作为杀手,他更是冷漠到极点,有时为了完成任务,还会残杀无辜。本以为他会彻底堕落,却不想青水自以为是的计划起了反作用,雨轩的死让他厌恶杀生们,随即小丫的死让他第一次认识冷漠的可怕,脱离杀生门的欲望越加强烈,随着他的修为提升,渐渐威胁到青水和大长老,生怕养虎为患,最终三招让他离开,却还用研沅牵制他。这一幕幕的过往,痛心多过开心,实在不堪回首。
许久之后,沁妃终于停止琴声,她发现蓝令沐坐在小亭旁边,半张面具露出的上半部分双目紧闭,像是在回味琴声,认真的样子十分可爱,不由得会心一笑,抑郁的心情也淡了几分。
“娘娘为何笑我。”蓝令沐睁开眼,眼睛中表达出一种笑意。
“怎么,不给我笑吗?”沁妃撒娇一声,妩媚动人,蓝令沐不禁心动一下。
“可以,娘娘笑起来更好看。”蓝令沐一句话,就把沁妃的笑延伸到另一种境地,实在让人难以责怪。
“呵呵,小小年纪不学好,就学会哄女人。”沁妃闻言还是挺开心的,“有空陪我一丝逛沁园吗?虽然是我的园子,但我还没有走完一遍呢。”
“乐意直至。”
曲终本人散,两人却开始漫步沁园,古琴早就不知被沁妃收到哪去,两人并肩而行,好似漫步情侣。
“刚才听娘娘琴声忧伤,似乎有什么心事,可否说给在下听听,也许我还能给你想想主意。”
沁妃依然沉默不语,蓝令沐也不着急问,留给沁妃思考的时间。两人就这样默默有过一座座假山,然后印入眼帘的是几座连接的长亭。
“从前,左丞相有一个女儿,天生丽质,聪明伶俐,很多官员都想让自己的儿子和她结成娃娃亲,然而左丞相却一直没有表态。直到小女孩到豆蔻年华,左丞相才决定把女儿嫁给魔皇。小女孩自然不愿意,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,即使是魔皇又怎样?因此,女孩很伤心。”
“有一天,她遇到了一个男孩。那个男孩天生俊美,就连女孩也自愧不如。男孩看了女孩一眼,那双眼睛包含了很多的感情,忧伤、麻木、冷漠……却令人心疼。也正是这一眼,女孩觉得他和她是同道中人,于是壮大胆子和他说话,聊着聊着两人便熟络起来。女孩了解到他是魔皇的庶子,倍受兄弟姐妹排挤,而女孩也表明自己的身份,却隐瞒了许配给魔皇的事实。正所谓一见倾心,再见钟情,两人一来二去,彼此间都产生爱意,在他们的心中,对方就是晴天,就是太阳,他们开始微笑起来。”
“女孩开始淡忘父亲的许配,男孩也开始展现才能,反过来打压兄弟姐妹,得到魔皇赏识。然而,女孩的父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暗中告诉魔皇,魔皇得知情况之后,就把男孩许予大将,远调边疆,然后再把女孩纳为妃子。女孩一百二十个不愿意,可是在威逼之下,根本没办法违抗。等男孩回来的时候,发现女孩已经成为魔皇的妃子,顿时伤心欲绝。女孩也想找机会解释,却始终不见男孩赴约。不出多久,宫中一声巨响,嘈杂声四起。女孩听闻男孩造反,被一众魔尊围攻。女孩担心男孩安危,想出去看看情况,却被几个魔尊无情地堵在当中。最后,男孩不敌众人,战败而逃。从此之后,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。”
“纵然如此,女孩还是期待这男孩能够回来,带她逃出皇宫。可是千等万等,却等到男孩死去的消息。”
说到这里,沁妃转过身,看向蓝令沐。蓝令沐发现她双眼通红,眼中泛着泪光。
沁妃哽咽地说道:“想必你已猜出那个女孩就是我,你可知道男孩是谁?”
蓝令沐心中已有答案,却不敢肯定,摇了摇头。
“男孩就是千月。”
果然,蓝令沐就知道沁妃和千月有纠缠不清的关系,却没想到是恋人的关系,配合沁妃所讲的故事,感慨有情人难以终成眷属。虽然这个故事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但仅凭沁妃的一面之词,他也不好判断真伪。难道千月真的是蒙在鼓里,所以傻乎乎地叫他回来报复沁妃和魔皇?
一切无从印证。
“娘娘节哀,逝者已去。我相信他会理解你的,在下不敢菲薄自诩千月,但愿为娘娘排忧解难。”蓝令沐谨慎的说道。也许他说自己是千月分魂转世之人,就能够再续前缘,可是这一生总是用他人身份活着会丧失自己,他不想充当任何人。
“谢谢!”沁妃微微一笑,笑得很勉强,眼眶还有一抹淡红。她已经渐渐从那种悲伤的情绪中走出,随即脚步也走出长亭,来到一处长廊。
长廊缦回,建于一处碧池纸上。池面上浮着蓝令沐从未见过的花。花呈淡紫色,看起来颇为淡雅,却不见任何叶子。池水清澈透底,能够看清湖中不同颜色的鱼儿嬉戏。
蓝令沐感觉气氛有些压抑,随即开始闲聊起来,闲聊的内容都是关于沁园的东西,比如刚才不懂花,还有小湖的老鳌。
当说道老鳌的时候,沁妃比较活跃一点。
原来,老鳌救过沁妃。沁妃年幼的时候,独自跑到河边玩耍,一不小心跌入河中。当时她是偷偷跑出来,没有任何随从,周围也没有任何人,再加上她没有法力,不识水性,落入水中喝了很多水之后就开始沉下去,却没想到一头数丈的巨鳌用头把她从各种顶出水面。事后,沁妃就经常跑到河边,给老鳌唯一些食物,老鳌来者不拒,通通吃下去,一人一兽修炼建立友情。
沁妃成为魔皇妃子后,就没多少时间出宫,念及巨鳌,就把它带入后宫,还特别建造一个小湖,每日投喂虾肉。
话匣子一打开,气氛就变得愉快多了,蓝令沐也介绍自己的早年经历。蓝令沐读书数年,经历数年,自然阅历丰富。为沁妃打开了一个从未想过的世界,不由得连连提问。蓝令沐亦能对答如流,很快在沁妃的心中塑造了一个坚强的少年,和一段精彩纷呈的经历。
转眼天色渐暗,沁妃只觉得才听一点,意犹未尽,却只能依依不舍的回去。
夜晚,沁妃回到屋中,屋中有等候后已久,见到沁妃回来,屋中的人倒了一杯热茶给她,茶香随着蒸汽飘到空中,弥漫整个屋子。。
“娘娘,不知今日进展如何?”屋中的人不是别人,正是欣姨。
“这孩子似乎谨慎,我引用了那么多,他也没有主动承认。”
“娘娘,照我说,不用试探了,他就是千月分魂转世之人。”
闻言,沁妃沉默不语,反而嘴角闪过一丝奇怪的微笑,笑得令人匪夷所思。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面前的茶杯,吹灭升起的蒸汽,轻轻地啄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