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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,大人……”
赵悦一路追着叶秋峰,追上他之后就不断在他身边喊着。
“大人,你等等。”
然而叶秋峰丝毫没有要留步的意思,仿佛赵悦根本不存在。
赵悦越追越感觉叶秋峰有方法帮自己破这个局,让自己从四大家族和李东武的争斗当中解脱开来。即使他对自己毫不理会,仍是一路缠着他。
只是一路跟了他好几条街了,他依旧把一路追着他喊的赵悦当透明。突然他向旁边一拐,走进了一条巷子里。
赵悦此时心想若不来点狠的,估计他会继续把自己当不存在。所以在跟着他走进巷子后,突然一下子冲到他面前,就直接就跪了下来。口中大喊:“大人救我一命。”
在那个时刻,估计赵悦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会做出这么一个大胆的举动。只是他从一路追着叶秋峰,包括在他面前跪下,都是凭着感觉走的。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家伙肯定有方法能帮到自己。相比自己以后可能会成为四大家族和李东武之间争斗的牺牲品,此时这一点小小的颜面,又算的了什么。
而这个举动果然也奏效了,当看到赵悦跪在自己面前,叶秋峰终于是停了下来。他看着赵悦,散乱头发下的那双眼睛,依旧迷糊。
赵悦抬起头看着他,道:“大人,念在我是你手下的份上,求你给我指点条明路,你如果不救我,我日后必死无疑。”
叶秋峰依旧不说话,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,一时之间气氛沉默着。
赵悦见状继续说道:“大人,我并非那么肤浅,也不笨,一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。虽说我现在表面上是很风光,但实际上只是李东武的道具而已,早晚有一天会被他抛弃掉。”
叶秋峰依旧没有反应,赵悦的心沉了下去,正想再找些话来求他,但此时他却突然开口,
“你是萧南风的徒弟?”
赵悦一愣,这种时候怎么提到自己师父了?不过即使不解,他依旧点了点头。
只听叶秋峰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明天写封辞呈给我。”
赵悦不解:“这什么意思?”
“从哪来的回哪去。”叶秋峰落下这句话,接着继续要走。
这说得不明不白,怎么能轻易让他走,赵悦连忙拉住他大腿道:“我这种情况下怎么走,李东武肯定不会让我就这样轻易走掉的。”
叶秋峰道;“你既然知道李东武会这样,那当初为什么又要配合他演戏?”
赵悦急道:“我也不想,当时我在御前比试上打败了韩沦,那是得罪了四大家族,若不投靠他,那我就死定了。”
叶秋峰听后,冷笑一声,“真是可笑,你还当真以为李东武能压得住四大家族?”
听到这话,赵悦在一瞬间脑子有点迷糊,但很快回复过来,忙问道:“如果不是怎么四大家族一直没来找我麻烦?“”
“御前比武过后,雷雨渊不是同时见了你和韩沦?”
赵悦点头。
“那他说了什么?”
赵悦想了一下,然后回道:“他的意思应该是叫韩沦输了在自己身上找原因。”
“那不就很清楚了吗,他这话很明显是叫韩沦不要找你麻烦,就是这句话四大家族才一直没有动作。”
赵悦瞬间像被雷电击中一般,顿时就惊呆了。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雷雨渊当时随便说的一句话,就有那么大的魄力。
叶秋峰又问道:“之后他又说了什么。”
“他说了即使赢了也不要太过在意。”
“但你后来是怎么做的?”
后来的事赵悦自然清楚,就是天天跟着李东武在城里大肆宣扬自己的战绩。他心中后悔,说道:“我当时是想不到雷总管一句话就能让韩沦如此听话,以为只有投靠李东武才能保住自己。”
叶秋峰不屑地笑了,“你刚才说自己不笨,有自知之明,怎么连这点也看不透。”
赵悦此时感觉自己就像只井底之蛙一般。他一直以来配合着李东武,就是害怕四大家族对他进行报复。但是现在看来,一直震慑着四大家族,居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,青衣卫总管雷雨渊。当日雷雨渊说的话,他也分析过,但他当时并没有把雷雨渊当一回事。毕竟从他入城以来听说得最多的就是关于四大家族和李东武的争斗,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个概念,除了这两派之间,其他任何势力都无法跟这两派争锋。
所以他绝对没有想到,雷雨渊光凭一句话就能震慑住四大家族。
叶秋峰又继续道:“他警告韩沦别对你出手,韩沦做到了,但你呢?老实跟你讲,接下来四大家族就算再向你动手,雷雨渊也不会再说什么了。你应该庆幸韩沦此时不在城里,他曾栽在你手上,但由于雷雨渊的原因,他忍了。但你现在这么张扬,等他回来,必定会亲自来找你报仇。到时你若是赢了还好,你若是输了,想想你日后在这城里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这点赵悦不用想都知道,只能是只丧家犬。
“这城里并非只有四大家族和李东武,就像黑和白之间,中间仍有一条线,只要你站稳了那条线,表示不愿介入任何争斗,你作为青衣卫,怎么说也是雷雨渊的人,他就绝对会保你的。只是你现在已经跟李东武纠缠得够深了,若是继续这样下去,接下来不管你有什么后果,他都绝对不会再过问。”
“不过也还没到万劫不复的地步,若是想保命,只有你自己主动离开,向雷雨渊表明你不想再掺进这浑水了,念在你曾是青衣卫的份上,他自会出手警告李东武,让你安稳离开……”
叶秋峰的话句句都震撼到赵悦,这个后果完全是因为眼光太过肤浅了,这建越城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叶秋峰的提醒已经够清楚,之后也懒得再说,直接就走了,此时赵悦心灰意冷之下,也不再拦他了。直到叶秋峰走远了,他还依旧跪在那里。
好久后他才想起离开,一路浑浑噩噩地回到小屋,路上想得都是,自己将落魄地离开这城了。
但回到小屋后却发现惊喜,本来屋里只应该有罗纹,但现在多了一个人,一个熟人。
泰叔回来了。
他在赵悦当上青衣卫第二天就走了,此时回来,赵悦有些意外,有些惊喜,但同时又有些矛盾。因为此时赵悦的境地是被想要活命,就得离开这城。而泰叔却偏偏这时候回来,他脸上还带着看到赵悦时的兴奋之情,真是莫大一个讽刺。
泰叔回去一个多月,再来时自然带了不少东西,其中最多的却是钱,很多的钱。
泰叔说:“老爷变卖了很多田产,他知道你在城里不容易,必定有很多关系要疏通,叫我嘱咐你钱不要省着,该花就花。在城里跟人家打好关系是最重要。”
赵悦心想,有些东西比钱更能打点关系。他此时在城中的人脉远远不是钱能得来的,是李东武,是他的权。
罗纹不打扰两人的相聚,早早睡去了。赵悦此时对着泰叔,突然就想起他的师父,他记得叶秋峰在跟自己对话的时候提到了自己的师父。而且看样子,叶秋峰仿佛是看在自己师父的份上才给自己提点的。
于是赵悦问道:“泰叔,当年我师父是不是曾来过这建越城。”
泰叔道:“这个我真的不知道,我记得当初他是落魄地流浪到我们府上,被老爷收留了,而老爷跟他聊了几次之后,顿时就把他奉为座上宾,至于他的来历,老爷一直没说。”
当赵悦听到自己师父落魄时,不禁想到叶秋峰平日不也显得很落魄么?莫非当年师父真的曾来过这城里,而且跟叶秋峰有过渊源,但后来不知发生过什么事,使得师父落魄离开,而叶秋峰也成了今天这幅样子。
泰叔又道:“少爷你师父也是个神人,当年他就曾说过日后你必定会位极人臣,今天我入城来就听到不少人都在谈论你,无不夸你少年英杰,想你来到这里这么短时间就得到这等赞许,他日真的位极人臣也说不定。”
赵悦想起当日泰叔对他师父的描述,又道:“他不是还说过我在命中会遇上贵人,那这贵人到底是谁?”
泰叔显得有点犯难,“少爷你在城里这么多天都不知道吗?“挠了挠脑袋说道:“你说会不会是罗纹那小子?”
泰叔走之前一直不放心赵悦,现在来到城里看到罗纹和赵悦住一起,就当做是罗纹在照顾着赵悦,此时他对罗纹很有好感。
只是听到这个答案赵悦却不禁笑了,若是一切有那么简单就好了。
夜已深,赵悦仍没有睡意,此时他面前桌上就摆着一份写到一半的辞呈。是他该做选择的时候了,叶秋峰跟他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,要想活命,就只有主动离开。
只是离开后,他又该何去何从。来到这里之后,他发现出身是多么的重要,自己好不容易在这城里有了立足之地。如今放弃一切去到别的地方,还能有像现在一样的地位吗?
而且他也想到泰叔,想到那个还没回去过的家中,家里那老头为了能让赵悦安稳呆在城里,可以说是耗尽家产了。如果离开了这城,自己又有什么颜面回去。
但是继续留在这里,很可能会死去……
“死”这个字浮现脑海,赵悦猛然醒起一事,随后豁然开朗,自己估计是死过一次才能穿越到这里来的,那样的话再死一次又怎样?万一真的位极人臣呢?
想到这里,赵悦猛地抓起桌上写到一半的辞呈,把它撕成稀巴烂。
第二天,赵悦回到宫里。叶秋峰一来就找上他了,
“辞呈呢?”
赵悦一脸坦然地说道:“大人,我昨晚想过了,我还是不打算走。”
听到这话,叶秋峰只是露出一丝讽笑,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。
他这笑当中,估计在说这两个字,找死。
而且以他的性格来说,提点自己一次估计已经是仁至义尽,下一次就算自己死在他面前了,他都绝对不会再管自己。
但是,以后谁知道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