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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依旧是一样的场景,只不过换了些人。
此后好些日子,赵悦每天都会接到李东武的邀请,而管石每天都会出现在宫门口等他,将他接到宴席的酒楼。宴席上赵悦每次都会认识到一些新的官员,一些城中的乡绅名流。当然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知名武师要来跟赵悦比武,而自然赵悦都是毫不费力地击败他们。
这些在宴会上认识到的大人物,估计是普通人几辈子都高攀不起的。而因为这些人的原因,赵悦这名字如狂风般席卷了整座建越城。
尽管他们这些人来到这里都是看在李东武的面子,但至少他们是真的在殷勤地跟赵悦攀谈。里面的大部分人,若是在赵悦刚进城的时候听说他们,估计还会觉得他们高不可攀。但经过这段时间以来,在赵悦的眼里,这些人就像一只只鸭子,不断在自己耳边聒噪着。
经常这样受到追捧,赵悦有时也点乐不思蜀的感觉。只是仍然会被一些东西刺激到,照例在一次比武后,那名假装输给自己的武师跑过来悄悄对赵悦说,
“也亏的你这身板还能看,要不然我就算想装输,别人也不信。”
一直在浑浑噩噩地接受李东武的安排,但因这句话让赵悦在这迷糊中仍想改变自己,至少他想在不久后,可以凭真正凭实力击败这些李东武请来的武师。
所以他才想着继续练剑。
只是要赴李东武的宴,赵悦平时想要练剑也没有时间,困恼许久后,赵悦作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,用呆在宫里的时间练剑。
尽管练剑是正业,但在宫里执勤的时候练剑,那就是不务正业。若是在别的营里,被发现了轻则受到重罚,严重点还会直接被赶出青衣卫。
但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,他们有叶秋峰这个不管事的营长,底下就算再荒唐也是正常。赵悦在宫里练剑,即使被他亲眼看到了,他都不发表任何意见。可能在他心里,只要不出事就好,不过看他的性格,就算出了事,估计他都觉得无所谓。况且这末止营,守着的都是宫里那些无人光顾的地方,也没什么事可以出。
这样赵悦也乐得能在宫里守岗的时候练剑。
至于李东武,除了为赵悦开宴会之外,平时也会带着他到别的地方去,俨然当他是心腹。最让赵悦印象深刻的,就是被他带去视察城卫军的军营。
这让赵悦更加不敢小看李东武这个人。这支由他统御着,护卫建越城的卫兵,军纪极其严明,士兵身穿黑沉的甲胄,配备锋利的兵刃,令行禁止,整齐伐一,光是看着就令人心生畏惧。
看着如此鼎盛的军容,赵悦心中戚然,假如日后李东武真如传闻中所说的要造反,当他指挥着这支军队在城中肆虐时,青衣卫真的能挡得住吗?
若论单兵作战能力,青衣卫必然是稳胜。毕竟青衣卫都是贵族出身,赵悦前世有句话,叫穷文富武。富贵人家自然能有条件聘请武师教习,营养也能跟得上,况且能当上青衣卫的,大多都是贵族中的精英。武力自然比平民出身的军队要强得多。只是当数量起来了,装备也到位了,在统一指挥的情况下,两者较量起来,到底鹿死谁手还不知。
虽说青衣卫的直辖部队,兵力五万的黄龙军团就在离建越城不远的卫城中,但若真的发生那种情况,恐怕黄龙军团尚未开到建越城,这支城卫军就已经攻陷王宫了。
也难怪这李东武在城里的底气这么足。
随着时间流逝,之后李东武邀请赵悦的次数,也不再像开始时那么频繁,最多也就几天才一次。而这个时候朝廷里也出了一件事,这事跟韩沦有关。
大体情况是老齐打探回来的,说是首辅大臣杨立叙经过和众臣的商议,决定按照以往惯例,要派出一支使队来出使邻国,安幕国。
自几十年前辛玥和安幕两国谈妥了领土的问题后,一直处于互不相犯的状态,而双方也有意保持和平,时不时都会互遣使臣。此时辛玥王病重,无法决议。但首辅大臣杨立叙认为两国邦交关系重要,所以就提议,按照以往的惯例,遣使安幕国,此次提议受到朝中大部分官员支持。
所以使队的目的和人数也很快商议通过,除了由军部派出军队护送外,还派了一队青衣卫沿路保护使节大臣,而韩沦就被编入这支青衣卫当中。
而老齐也说到,一般这种情况,肯定会有比武。辛玥国的青衣卫在六国当中都是略有名气的。到时去到邻国,必定会安排两国侍卫间的比武。
赵悦不禁心想,估计这是四大家族给韩沦造势的手段。毕竟在朝为官,资历最为重要,护送使节大臣肯定可以增加作为青衣卫的资历。而韩沦加入青衣卫时间尚短,居然就能得到这种机会,想来也是四大家族在背后的动作。相比起末止营这些只能整天呆在宫里蹲着的人,这两者日后的地位肯定是不一样。
还有就是两国间的比武,按这种情况,到时必然是由韩沦来代表青衣卫出战。假若他能战胜安幕国的武士,回国后四大家族一宣扬,估计到时他就会反压赵悦一头,再次成为这城中名声最旺的人,而且在青衣卫当中也能有更大的威望,这对他日后担任青衣卫总管可是有不少的助力。
而赵悦跟了李东武一段时间,也明白到青衣卫是他的一块短板。四大家族在青衣卫当中可是渗进了不少人的,其中一个还是营长,而李东武在青衣卫当中的影响力相当于无。
据说这种情况是由于青衣卫总管雷雨渊故意打压的缘故,毕竟李东武统领城卫军,若还能影响青衣卫的话,那这城里估计谁都制不住他。
想到这里,赵悦不禁感慨出身的重要性。像韩沦这样有了好的出身,做什么事都会事半功倍。只是光有好的出身也不够,关键还要有真本事。而韩沦恰好就是有真材实料的人。
赵悦不禁想着,这韩沦不得不说是个完美的人。
仿佛也因为韩沦不在城里的缘故,近段时间李东武来找自己的次数更少。此时距离他上一次来找,已经快十天了。赵悦估计,可能得等到韩沦挟着战胜安幕国武士的名声回来之后,为了抢他风头,李东武才会再次需要到自己,只是不知道到时他会用到什么手段了。
赵悦自是乐得如此,不仅免于应酬,还有更多的时间和罗纹练剑。不过这些日子下来,他也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自己在城中的变化。原本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,现在变成走在街上都时不时地被人认出来。而且这几天认识的名人商贾,使得他在城中的人脉也广了起来,此时他走在城里大部分地方,不管碰上谁,多多少少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而且,已经有不少人提出要给赵悦提供房子。这些人大多非富则贵,城中房产无数,要给赵悦提供一处好点的房子,简直轻而易举。不过这些都被赵悦一一拒绝,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这一切有点抵触。
而在宫里,同营的人包括老齐和罗纹,在跟自己对话是明显带着一丝尊敬。除了他的营长叶秋峰,还是一如既往地视赵悦于无物,不过也不奇怪,他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。
这样的话,赵悦此时在城中的地位已经是完全可以和之前的韩沦相提并论了。不同的是,韩沦是凭着自己四大家族的出身,而赵悦是因为李东武在后面造势。
尽管这一切听起来很威风,但赵悦心中依旧担忧,那就是四大家族对他的报复。不过稍微安心的是,这些天来都没有人来找过他麻烦。作为贵族之首的四大家族如此低调,恐怕也是背后有李东武的缘故。
而他的名声自然也传到熟人耳中,在李东武久没来找他的时候,赵悦的族叔赵云南,在这一日专门派了辆马车来请赵悦到府上赴宴。
赵悦这些天因为李东武的缘故,认识的官员也不少了,而这些官员大都比赵云南官职要大。所以此时赵云南在他心里也算不得什么了。不过毕竟是有那么一层关系,面子还是要给的。既然专门来邀请,那去一下也无妨。
去到赵府,明显就可以感觉到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,个个都是毕恭毕敬,那赵夫人在看自己的眼神里也有了看亲人般的感觉。
连他们家的两小孩,似乎也被教导过,比上次对赵悦傻子傻子地叫,现在可是乖多了,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。只是看向赵悦的眼神,依旧是充满期盼,看来还是把自己当成以往的傻子。
赵悦心里不禁自嘲,或许只有这两个小孩看清,自己不过是个被摆布的傻子而已。
宴席摆开,双方坐定,赵悦一开口就提上次欠他家的钱的问题。
但赵云南则是显得有些生气了,“都是自己人,介意这点小钱干什么?”
之后赵云南不断地找话题跟他聊,为了显示亲近,话题自然是两人共同的祖先,说当年祖上在城里多么风光什么的。不过赵悦对这身体原来的事情一概不知,更别说是祖先,此时他想接话也接不上话。
所以到后来变成赵云南在尽量找话题,而赵悦则是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,一时之间气氛显得很尴尬。
赵悦心想估计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在摆架子,不过不是我不想跟你们好好聊天,是咱们真的聊不到一块上去。
最后赵悦也是早早就提出离开了,他们连忙要下人准备马车接送,赵悦也是推脱了很久,才让他们打消这念头,好让自己一人慢慢走回去。
出了赵府,已经华灯初上,根据赵悦这些天的经历,天黑是件好事,走夜路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认出来。
赵悦走在街道上,入夜后街上行人也不太多。此时想起刚才在赵府里的情况,不仅感慨今非昔比。来此地不过一个多月,就有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有时他很怀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。
这一切自然是来源于那场御前比试,如果当初他没有赢那韩沦,恐怕也不会被李东武看上。
若想打压韩沦,像赵悦这样条件的人估计很难找到,首先要正面击败韩沦,这点的话御前比试是再适合不过的地方了,虽然赢得不那么光彩,但毕竟还是赢了。再来赵悦跟韩沦年纪差不多大,而韩沦名气这么高很大原因就是他的年纪轻,所以才被称为少年英杰。要不然单说实力,李东武和雷雨渊这京中两大高手肯定比韩沦要强,但一般讨论他们的人也没韩沦这么多。
至于李东武要这么针对韩沦的原因,自是因为韩沦是四大家族在重点培养的人,而且实力也强。能打击到他可就相当于动摇四大家族的未来。
因为对李东武有作用,赵悦才能像现在这么风光,只是赵悦从头到尾都清楚,到最后自己肯定死得很惨。尽管知道,但他却没办法解脱,四大家族和李东武,两个都是势力浩大,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本反抗。若想活命,这个局一定要破。
想到这里,赵悦不禁心烦气躁起来。不过此时,一满身酒气的人迎面向他走来。这人身上服饰赵悦熟悉得很,正是他平日里穿的青衣卫制服。只是这人身上的制服显得很是脏污,头上也是披头散发,手中还拿着酒瓶,一路走一路喝着。
这么熟悉的景象,赵悦不用看就知道叶秋峰,没想到会在街上碰上他,想他毕竟是自己营长,还是打个招呼吧。不料叶秋峰却像完全没看到赵悦一样,直接就跟他擦肩而过。
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赵悦意料之中,回过头去看着他那有些落魄的背影,不禁感慨,他当年也应该是个雄姿英发的人物,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?
不知怎地,赵悦心中此时忽然就生起一种感觉,就是这个时候最好去追上他,否则自己会后悔莫及。
这种感觉赵悦也解释不清,只是看着叶秋峰的身影越走远,这种感觉越强烈。
或许他能帮我解眼前的困局也说不定?赵悦不禁想道。
犹豫了半会,赵悦就向叶秋峰的背影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