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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秦然资金不足,所以在建筑主材料上选择了甲定乙供的策略,每隔一段时间乙方都会提供相应账目给江南地产公司核对。
在钢筋的进货结算上,秦然发现了几处不合常理的地方。因为按钢材市场的波动情况,基本是一天一个价,但秦然发现尽管间隔10天或20天,有几笔8MM规格钢筋结算的单价完全一样。如果不仔细用总额算均价,极不容易发现。这般反常的情况引起了秦然的警觉,他把供货钢筋的标号暗暗记下。
第二天,秦然来到公司,把这几批钢筋报备的样品检测了一下,发现都符合标准,在8MM波动,误差很小。
“难道是自己多心了?”秦然拿着其中一根样品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房地产开发其实是一个资金密集型行业,随便一个漏洞都会有巨额的收益。自己在公司刚建立时,就强调过要严把质量关,杜绝吃回扣,在阳光下运作的规则。依照条例,材料进场必须要得到甲方、乙方和监理的三方共同认可,出问题的概率很低。
眼见为实,秦然叫上陈浩,两人直接来到工地。
西子湾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景象,正前方已经有六栋楼房拔地而起,不远处还传来阵阵打桩的巨响。
工地值班人员看到甲方公司两个老总,赶紧迎了上来。
按秦然手中纸条的标号,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了库房存放钢筋的地方。
不用秦然示意,陈浩就自个主动拿出尺子测量。
“7.5mm”
“7.3mm”
“7.4mm”
……
有问题的这几批钢筋都出现了缩水,全部没有达到8mm的要求。
“哼!”
秦然见此,立马让陈浩打电话给负责工地施工的中建九局和监理公司负责人,让他们派能拍板的人来工地。
听到甲方语气硬梆梆,还说工地钢筋质量出了问题,九局负责施工的总经理、省监理公司的老总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,驱车赶到了工地。此时,周志东也收到了风,急匆匆来到现场。
在场的都在建筑行业沉浸了十几年,一眼就看出问题在哪里,这批质量有纰漏的钢筋能堂而皇之进场,肯定存在内外勾结的情况。或者说负责的甲方、乙方和监理都没有上报问题,那么三方结成利益共同体是显而易见的事。
其实8mm的钢筋不是楼房结构承重用的主筋,而只是箍筋。在建筑行业,主筋不敢偷,箍筋缩水是很常见削减成本的潜规则。但秦然在建筑质量上要求非常高,绝不容许有任何偷工减料的举动,像这般偷钢筋的行为他是非常不耻。尤其这还是公司第一个楼盘,头顶着“国家小康示范小区”称号,不容有失,质量上要无可挑剔。口碑是如何形成的,就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,做好了99.99%,就差0.01%,一样失败。
见秦然板着脸不说话,周志东知道这时该轮到自己这个总经理出面处理这个问题。他让人叫来了江南地产负责这几批钢筋核对的员工。
看到这名姜姓员工苍白的脸,秦然记得当初面试时,自己因为他刚出校园又头脑灵活才留下了他。想不到他胆子居然如此大,很快就和社会阴暗一面混在一起,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。
看到三方老总都在现场,姜姓员工知道东窗事发,把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出来。
一开始他在工地上还是很尽心尽责,乙方中建九局采购的人员有过货不对板的情况让他顶回去。但前段时间同学聚会,他听说在工地拉长钢筋捞油水,许多工地都是这样干。他开始动摇,加上此时乙方采购人员向他保证,已经打通了监理环节,只要他点头,他们所做的事情不会有其他人知道。自己月工资才1500,做一单就能有1000元外快,他很快禁不住诱惑陷了下去。
一吨8mm的钢筋长度在2500米左右,但如果拉伸到7.5mm,就能达到2900米,其中400米就是他们勾结吃掉的利润,折价400元左右。
他们在正规市场购买钢筋后,把8mm钢筋送到加工厂拉成7.5mm,然后再送到工地仓库。由于送货、验收、监理都是自己人,所以一直没人发觉。加上现在正是赶工期时间,钢筋消耗很快,中间掺入的不合格钢筋很快被用掉,很不容易被人发觉。
“秦总,周总,我下次再也不敢了,饶了我这次吧!”形如枯槁的姜姓员工嚎啕了一下,开始哭着抹眼泪求情。
秦然不说话,周志东开口道:“情况我们都了解了,你先回家好好反省,等待公司进一步处理。”
由于钢筋被拉长变细,它的性能也发生了根本变化,破坏了钢筋的延伸性。如地震的时候,好的房子会缓慢倾斜,因为合格的钢筋依靠弹性拉伸住主体结构,为人们逃生赢得宝贵时间。但拉伸过钢筋有可能就在地震瞬间就会绷断,房子一震立即就垮塌下来,里面的人无法逃生。
将来房地产行业就算样样用足好料,也依旧是十分暴利的产业,所以秦然根本不屑于弄这些所谓省钱的小花招。自己坚持不用,但却有人打主意到自己头上,而且还深深影响到公司的声誉。
现场剩的几个老总都不说话,因为这事怎么样处理有点棘手,毕竟拉伸钢筋是业内潜规则,不过这次在西子湾只是几个员工串通一起。
“既然你们都不说话,那我来谈谈我的看法。一、追缴赃款,他们吞进去的钱要一分不剩地给我吐出来。二、事件通报公司、工地,让其他人引以为戒,涉及人员一律开除。”
秦然脸色铁青,公布了两条处理意见。
“行,我没意见。”省监理公司老总首先表态。随后,中建九局的总经理沉默了一小会,也点头应许。
“三、把涉及人员移交公安机关,依法处理。”最后一条出来,两个老总脸色都变了,秦然这样做是要赶尽杀绝。
中建九局总经理把嘴上的烟扔到地上,笑道:“我看前两条对他们惩罚已经很重,通告一出他们在长三角业内估计是混不下去。第三条我看太严厉,我们出来做工程的,和气生财第一。把人弄局子,家属那边不好处理。”
“是啊,秦总,得饶人处且饶人,大家和气生财。”省监理公司老总也附和道。
陈浩没说话,秦然把目光投向周志东,周志东知道这时需要自己表态。
“小姜刚出社会,一时鬼迷心窍走上歧途,我看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,真进局子说不定一生都毁了。”
秦然思索了一下,道:“下不为例。”
公司对事件的处理很快出来,三方共追缴回12000元不义之财,还回秦然公司帐中。甲方公司小姜、乙方公司采购员,还有监理公司的两个监理,全部辞退并全文通报。此事随即在江州业内流传,对江南地产杀鸡儆猴之举议论纷纷。
为了总结教训,秦然还让周志东进一步完善了公司监管制度,并首创了匿名举报有奖,把涉及金额全部奖励给举报人的做法。这是秦然参考美国司法部的做法,曾在2012年奖励过举报某国际银行偷税的告密者一亿美金。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他相信至少会起到一定成效。
时间是抚平一切最好的武器。
秦然因篮球绝杀而掀起的浪潮很快平复下来,因为校园里的女生们此时找到了新的追逐热点。
韩流袭来!
《星梦奇缘》中高帅富和灰姑娘的狗血剧情一下席卷了中国,“欧巴”成为了全民嘴中的口头禅。帅气能歌善舞的HOT组合跟随韩流的强风吹入中国,香港四大天王很快out了,紧追韩国帅哥才是流行王道。
在1997年精神生活还比较贫乏的中国,国人被动接受着东西方娱乐文化的不断撞击,一边是以好莱坞文化为代表的超级英雄审美观,另一边是一衣带水亚洲邻居韩国、日本的花样美男潮流。
校门口的书报亭和音像店是最能反映这个时代流行趋势的地方,大幅韩国明星海报张贴在门口,里面有关韩流的书籍报纸录音带等统统刚上架就被一扫而空。
潮流是什么,就是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流行什么!今天还被众人所夸赞的,可能明天就马上无人问津。
这个时候互联网还没兴起,学生们接触了解相关娱乐信息主要还是通过杂志和报纸。于是一本杂志或报纸通常在班里不同人手中传阅,半天下来崭新的封面就像到垃圾堆小渡了一个假,变得灰头土脸。有人刚买了一盒热门歌手的录音带,许多同学会借来把歌翻录到自己的卡带上分享,尽管音效失真但乐此不疲。在课间休息时,邀请好友用随声听一人一个耳塞,既共同分享磁带中的秘密,还能加深彼此之间的友情。
在班上同学还在用着卡带式随声听时,班上第一个代表科技进步的CD机出来了。团支书范仕林在课间时,从抽屉掏出了一款银白色圆盘的SonyCD机。
“哇——”
“好酷——”
“据说国内还没有卖。”
班上同学的目光立即被这个充满了高科技感的机器吸引,全部围在范仕林的座位四周讨论。
仅存不为之所动的,一个是王雅萱,还有就是秦然了。王雅萱像是已见过这种机器一样,不是很感兴趣,依旧坐在座位上抄抄写写。秦然呢,这时有些恶趣味地想,要是自己跳海时身上的Ipod一起穿越,这时拿出Ipod来算不算狠狠地打了范仕林的脸。
看到围观的人群里没有王雅萱,范仕林有些失望,他提高了音调道:“从日本刚带回来的,要是关系好,谁借去玩几天都没问题。”
但王雅萱依旧动也不动,似乎对他刚才的建议一点反应都没。原本兴高采烈的范仕林一下泄了气,草草打发掉围观的人群准备上课。
“太爽了,我要让我爸也给我弄一个!”回到座位,依旧按捺不住兴奋的沈勤拉着秦然的手道。
看来你小子从小就有无期徒刑的潜质,看到好东西就想找老爸要,秦然在心里默念。
“凭啥?”
秦然抬起头。
“就凭你爸是沈永年,还是因为他是区长?”一口气继续追问,把沈勤弄得有点下不了台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哎呀,就是……”沈勤有些讪讪地回答。
“好东西要靠自己双手去奋斗,人在世上最终还是要靠自己。什么时候想清楚了,什么时候再来和我说话。”秦然决定好好敲打一下沈勤,但话一出口他也觉得自己口气有点重。
照自己平时的表现,应该不会去理会沈勤的这些破事。难道自己悄然关心上了这个未来的罪犯,下意识想引导现在看上去还很憨厚的小胖子。
“哦——”沈勤闷闷不乐地回到座位上一言不发,看来刚才秦然的话对他打击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