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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冬并不是很在意,看了一眼就对张北羽说,走啊,愣着干嘛。風雨小說網 ,小声问:“你认识?”立冬摇头,“当然不认识。”
粗略看了一眼,大概有十二三个人。立冬没好气的冲对面说:“这五经半夜的不在家里待着,出来吓人玩啊?”张北羽又小声说了一句:“他们好像是劫道的。”立冬抬手向四周指了指,“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?你见过有人来贫民窟劫道的么?”
话音刚落,对面就有人开口说,“哥几个手头紧,借点钱花花。”
立冬瞪大了眼睛,大声说:“哥们,你看我们俩长着一张有钱的脸么?”
先前说话的人走了出来,长得膀大腰圆的。他抬手一指,低声说:“把包给我就行。”立冬下意识摁住自己的包。
可是这个动作正好说明了包里有钱。立冬转头,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张北羽。张北羽冷着脸,压低声音说:“雷爷的人!”立冬猛然握紧拳头。
从这些人刚出来,张北羽心里就有这种感觉了。立冬说的没错,抢劫也得分个场合吧?哪有人来贫民窟抢劫。而且,他们两人刚从出租车下来还没走进步,这些人就跳出来了,显然是准备好了。但他还需要进一步确定。
张北羽向前一步,面带笑容,尽力用温和的语气说:“兄弟,雷爷要是不想给钱,当初何必这么麻烦。现在又玩这套,没必要吧!”
来人低喝道:“少他吗废话,把钱交出来!”
张北羽苦笑两声,这么说来,这些人无疑是雷爷派来的。他就是想不通,好说歹说,雷爷也是在盈海黑道有名有号的人物,怎么还干这种事?
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再想。十多个人慢慢走过来,对两人形成了包围。立冬问了他一声,怎么办?他说,你在这住了这么多年,喊一嗓子能有多少人出来帮你?立冬说,一个没有。
张北羽叹了口气,“那就跑吧。”
就算两人全盛状态外加爆发潜力也打不过这十多个壮汉,何况立冬受了重伤,跑是挺丢人的,但没办法。
两人互相递了一个眼色,拔腿就跑。立冬嘴里还大喊着:“救命!抢劫!”
逃跑,可是张北羽最擅长的,但带伤的立冬不行。他呼呼跑出十几米,再一回头,立冬已经被三四个人摁倒。
“草!”张北羽想都没想,调头就往回奔。立冬直接被踹倒在臭水沟里,十多个人一齐围上来,其中有三四个人专门负责抢包。
张北羽飞奔过来一脚,没想到被他踹到的人就是顿了一下,回过手一拳打在他眼睛上。张北羽心中连连叫苦。也不知最近触了什么霉头,净是跟三十多岁的人打架,让他这个在三高战无不胜的红棍心里拔凉拔凉的。真的,除非受过专业训练,否则十八岁的学校小混混真打不过一个社会上三十多岁的大混混。
不说别的,人家吃的饭比你多,拳头比你大,比你有劲。怎么打?
相比之下,张北羽也算是有骨气了。这种情况下,毕竟都是少年,有几个敢还手的。他就敢。
挨了一拳之后,张北羽像是小宇宙爆发一般,嗷!一声大叫,轮过来一拳。砰一下,还真把一个人打的退了几步。
眼看着立冬被压在地上挨打,张北羽急的满脸通红,冲进人群也顾不得什么套路招式,握紧拳头使劲砸,后脑勺、脖子,撩阴脚、踹膝盖,各种招都上了。
若是十几个三高学生,他或许还有机会把立冬救出来,毕竟名声在那,打几下人家就不敢上手了。可现在不一样,这十多壮汉一拥而上,把张北羽撂倒。
躺在地上基本就失去反抗的机会了。他和立冬一样,抱头捂裆,蜷缩成一团,只能尽量少挨打。当然,立冬还比他多了一个动作,仍然死死拽着包。
经过两三分钟的围殴,张北羽终于挺不住了,肚子里一阵绞痛,胳膊都抬不起来,只能趴在地上。
立冬喉咙里不断发出呃呃的低吼,他死死咬着牙,把装着他用命搏回来的那四万多块钱的包抱在怀里。张北羽突然拉了他一把,大喊道:“把钱给他们!给他们!”“不!!老子不给!”
一听这话,几个壮汉打的更狠,专往脑袋上踹。张北羽急的都要快出来,立冬可是带着重伤,再这么打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。他一下扑过去,整个人趴在立冬身子上,把他护在身下。
“他有伤!求求你们了,别打了,钱给你们,给你们!”
几个壮汉慢慢停下手,张北羽猛咳了几声,抽噎的对立冬说:“冬子,你不能再受伤了,命要紧。听我的,把钱给他们吧。”说到最后,他自己都哭出来。何况是立冬?
立冬眼睛通红,一直发出“呃呃”的低哮。抓住背包的那只手,指甲都陷进肉里。这些钱对他有多重要,张北羽知道。
“抢过来!”身后传来一声怒吼,本已经停手的几个人又走上来。这次他们倒是没打,三四个人把直接压到一边。足足五个人去抢立冬的包,死命往外拽。立冬的身体都被拖起来,但他仍是不肯放手,他张大嘴巴嘶吼:“啊!!!”
寂静的贫民窟回荡着立冬这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张北羽四肢无力的趴在地上,牢牢记住了这一幕,他努力记着每个人的长相。他第一次看见立冬如此无助,如此绝望,而自己,却帮不上忙。
“因为我们不够强大啊!”江南的话萦绕在他耳边。
是因为不够强大才无法守护自己身边的人么?张北羽在心中问自己。“如果是这样,我愿意付出一切,为他们变强。”
“冬子!”张北羽突然一声大吼,其他人都愣住了。“钱没了,可以赚。命没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相信我,这钱我们一定会拿回来的,给他们吧。”
立冬的脖子被狠狠砸了几下,现在他已经无法转头。但是他头动了动,张北羽知道他想看自己。他立刻挣开几人,跑了过去。
张北羽双手捧着立冬的脸,眼泪不断的掉下来。经过这几天的折磨,立冬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。
为什么!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待这个男孩?!他背负的还不够多么!张北羽在心中咆哮着,发泄着他对这所谓命运的不满。
“冬子。”张北羽趴在立冬耳边轻声说:“我答应你,这些钱我们一定会拿回来。相信我。”立冬轻轻呼出一口气,瘫了下去,双手也自然松开。
那个包,终究还是被拿走了……
立冬就像是憋着一口气,从头到尾他都凭着这口气在坚持。或者说,那是他的信念。那些钱,本来是要给奶奶租房子的钱,这大概就是他的信念。而张北羽说的“相信我”那三个字,让他能够安下心,不至于一个人扛起如此重的担子。
那十几个壮汉也没太过分,看来之是为了拿钱。拿走了立冬的包,他们就跨过两人,大步朝外面走去。
“兄弟!”张北羽喊了一声,走出五六米的十多个人一起停下脚步,不明所以的回过头,“回去告诉雷爷,总有一天,这些钱,我张北羽会亲自去拿!”
那些人没有什么反应,只是轻蔑的笑笑。
回到诊所已经不知道是几点,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。张北羽太累了,他一路背、抱、扶,终于把立冬带回来。吴叔早就把诊所的钥匙给了他。一打开诊所的门,他就一下跪在在地上。
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张北羽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。这家小诊所只有三张床,他自己躺了一张,立冬躺了一张,还有一张……是吴叔。
吴叔这会躺在床上还翘着二郎腿,悠闲的看报纸。
张北羽活动了一下,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到了快断不断的地步,反正就是疼。疼的他都不想起来。吴叔发现在这边的动静就下床过来问了几句。
“你没大事,壮的跟牛犊子似的,好好补补就行了。但是他……”吴叔回头看了立冬一眼,摇摇头,“本来,他修养一个星期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。但是现在,没有个把月是起不来了。”
张北羽也看了立冬,这才发现,他的床边多了一个仪器,还有一个罐子,正在输液。看来是挺严重。
吴叔说完就往外屋走,一边走一边说:“饿了吧,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。”
其实张北羽对这个吴叔挺好奇的。这家伙很有职业操守,在聊天的时候只说跟伤势病情有关的,其他一概不提。而且还有点“老不正经”,当然不是指作风问题,就是他的言谈举止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人,倒像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孩。
“吴叔。”张北羽叫了一声,吴叔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。“你怎么不问问我们怎么受的伤?”问完这句话,张北羽觉得自己挺贱的。这种事,人家不问不是更好,他还巴不得人家问。
吴叔笑笑,“知道的多,对我没有好处。”留下这么一句,吴叔就租出诊所。张北羽听得莫名其妙,心想自己又不是什么越狱犯、杀人犯,至于么?
吃饭的时候立冬也醒了。之前他还能稍微活动活动,现在是完全生活不能自理,吃饭也得张北羽喂他。那感觉,别提了,张北羽喂一口,他吃一口,但他们俩好像都不乐意做这件事。
下午,张北羽就跟吴叔闲聊。聊着聊着,就问他,这诊所怎么没什么病人来?吴叔瞥了他一眼,“你不知道?”张北羽一怔,“啊?知道啥?”
吴叔摘下了眼镜,打量张北羽两眼,问道:“你跟王子什么关系?”张北羽想了想,支支吾吾的说:“算是男女朋友吧,但还没确定。”
“哦!那王子怎么没跟你说呢?”“说啥啊,吴叔你有话快说呗。”
吴叔说,这家诊所就是王震山开的。或者说,这家诊所,只为王震山服务。
张北羽感觉这里面有故事,就笑嘻嘻的追问,吴叔,你给我讲讲呗。
“你真想听?”“真想听。”
吴叔重重点头,“行,那我就不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