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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楼上没多大会儿,江沐雪听见苏起安排李嫂几句,匆匆走了。别的话她没听清,但有一句听见了,苏起晚饭回来吃。
几乎前后脚,苏起刚出门没一会儿,苏明哲放学回来了。
与往常一样,进门后与李嫂招呼一声,便把自己关在屋里弹吉他。
江沐雪再次下楼,走到苏明哲房门前,敲了敲。
看苏明哲开门时的样子,江沐雪可以肯定,他把自己当成李嫂了。
苏明哲见是自己老妈敲门,表情明显很意外。加上老妈这副装扮,遮住了那张坑坑洼洼的脸,也震惊了。
“妈,有事儿吗?”良久,苏明哲反应过来,问道。
“嗯,想和你谈谈。”虽然江沐雪做足了准备,但第一次被人叫妈,还是这么大的男孩儿,心中不免有些紧张。
她的话让苏明哲又是一顿,他已经记不清老妈与自己上次谈心是什么时候的事儿。
“哦。”
男孩儿表现明显有些局促,怀里的大吉他抱的更紧。
进去之后,江沐雪细细将房间打量一番,发现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很多摇滚乐队的照片,有的甚至是签名照。
江沐雪禁不住有些心酸,白素啊白素,上辈子你只知道要第二个孩子,却连自己的大儿子忽略成这样。
苏明哲现在16岁,正读高三。白素生下他时才18,那时人结婚都早,她那个年龄生孩子,在村儿里都算晚的了。
苏明哲一生下来,就赶上白素与苏起东奔西跑的奔波。后来,俩人事业逐渐稳定,却又忙着做大。再后来,白素倒是闲了,又想要二胎,之后没多久,苏明哲便出国留学去了。所以,纵观白素一生,对唯一的这个儿子,基本是忽略的。
因为父母的忽略,所以在苏明哲的心里对这个家很排斥,各种叛逆,逃离,起先白素没有管过,当她想管的时候,却发觉自己已经管不住,儿子压根不把她的话放心上。
所以,才渐渐有了后面的悲剧。
苏明哲见自己老妈一直盯着墙上的乐队签名照不语,心里忐忑同时又有些厌烦,悄悄思索如何应对老妈接下来的暴风雨。
苏明哲有几分音乐天赋,对音乐非常痴迷,这一点,苏起与白素都非常非常的反对。俩人白手起家,做出这么大成就,自然想把这份家业继续传承下去,在夫妇二人看来,玩音乐、当艺人,压根不是什么正经之路。
别看俩人有诸多分歧,但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。
记忆中,白素针对儿子玩乐器之事已经多次不满,怎奈儿子不听话,再者她一心与苏起闹别扭,没大顾上这件事。
“我已经决定,不把你送到国外读书了。”
正在苏明哲满心纠结、煎熬的时候,江沐雪开口说道。
苏明哲当即瞪大眼睛,大声质问,“为什么?之前不是说好的?”
他的反应在江沐雪意料之中。家本是个让人感到安全、满足、快乐的地方,若这些东西都没有,反而处处飘荡着压抑、争吵、忽视、冷漠,不让人逃才怪!
“你去国外不也是为了好好的玩音乐?在国内也可以玩,没必要非跑到外面去。再说,你不是要成立一个乐队吗?在国外,有那个氛围?有那个土壤?”
将近一分钟的时间,苏明哲都没说话,眼神极诧异的看着自己老妈,像在看另一个人。
江沐雪顿了顿解释道:“妈就你这一个孩子,舍不得你跑远。”
提起孩子的个数,苏明哲眼眸一冷,嘲讽道:“怎么会就我一个?您和爸不是再努力的造第二个么?”
声音充满敌意,眼神也慌乱,不知往哪里放。
“今生就你一个,没第二个。”
苏明哲突然无话了。
江沐雪用一种极自嘲的口吻道:“一个都没好好的养,生那么多有何用?”
这是在向孩子认错了,苏明哲脑袋发胀,脸部发热。
“不出国留学,你同意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只要让我玩音乐,在哪里都行。”苏明哲声音很低。
ok!一步步来,江沐雪对目前这个好的开始很满意。
“好了,再给你说第二件,你答应妈妈一件事儿。”
苏明哲再次吃惊,心中紧张,只觉得刚刚是老妈抛出的诱饵,什么让自己玩音乐,不舍得自己,都是假的,接下来的“交易”才是真的!
江沐雪没理会他这些小情绪,“今晚,你爸爸回来吃饭。到时候,我会提出把他名下百分之十的股权转到你名下,你听见之后,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答应,记住吗?”
苏明哲有些呆滞,江沐雪走近他,说道:“这些股份,暂且记到你名下,算是帮妈妈一个忙。”
敏感的少年立刻听出了不对劲,忙问道:“妈,你和爸要做什么?你们,不会要……”离婚二字他没有说出。
“儿子,好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,不要多想,妈妈很好。”江沐雪抚了抚苏明哲的面庞,拍了拍他的脑袋,笑道。
苏明哲突然伸手掀开江沐雪的面纱,再看到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之后,似乎放下心来,确定这是他的老妈。
江沐雪噗嗤笑了,“乐队打算起什么名儿?”
“啊?”话题转变太快,苏明哲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追,追梦。”
“老土……”这是江沐雪第一想法,却一不留神说了出来。
苏明哲“唰”的脸红,天知道被自己老妈说老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。
“儿子,好好做,要做就做最好!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对你来说,也不是没用,你要知道,真正做音乐,是需要钱的。”
苏明哲重重点头,一时间浑身充满力量。
江沐雪走的时候,刚拉开门,只听苏明哲道:“妈,把面纱揭下来吧。你,不戴面纱,挺好的。”
江沐雪忽然一阵心酸,若这世间真的有哪个男人不嫌你丑陋,那个男人,一定是你儿子。
“妈妈只是有点厌倦,想换个形象。”
江沐雪轻轻拉上门走了。
留下内心非常不平静的苏明哲,老妈从进来到现在,所说所做,一举一动,都让他激动不已,能光明正大的追逐自己的梦想,让他兴奋,而冥冥之中,对老妈的变化,又非常困惑。他明白,事出有因,老妈突然这样转变,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?
总之纷纷扰扰的,他也无心再弹吉他,呆愣的不知多久,只听门外李姨在唤晚饭时间到了,便稍稍整理一下走出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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