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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此,邱颖没有任何意外,因为教导处主任和许尽欢私交甚好,貌似俩人还有亲戚关系,她以前听许尽欢提过他唱张信哲的歌唱得非常好,要不然,许尽欢今天也不敢贸然上台,随便拿他开涮来活跃气氛。
也许是离别的愁绪太过浓烈,邱颖坐在黑暗中,借着夜色,毫无顾忌地凝望对面,林阳和吴学兴他们一群人的方向,林阳的身影隐约可辨,可他的面容,她却怎么努力,也看不清。
他究竟有没有看到我?
其实,以她这两年对林阳的了解,邱颖很清楚,他早已心有所属了,他压根不会留意自己,但是,没关系,她将会走到最明亮的舞台中央,让林阳在台下一眼看到。
她每一次上场,都在随意中深藏着思考,使出浑身解数,制造一个又一个精彩,却并不是为了同学,只是为了那隐藏于角落里的一个人。
邱颖对着全场展现精彩,只是为了让林阳看她一眼,只是为了让他记住自己。
他能明白我的心思吗?
又或许,邱颖不希望他明白,她只希望,他能记住今夜的美丽,她知道自己今夜很美丽,因为她使用了所有的智慧,和对他全部的喜欢在美丽。
她把自己三年的青春年华,凝聚在今晚,为他全部绽放。
某个放学的黄昏,学校篮球场上,男生们正在拼抢,被阳光晒成古铜的肤色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,就连偶尔爆出的脏话,也让人想微笑,这是青春特有的姿态。
篮球场边,有三五成群的女生,随着场上奔跑的身姿,一会儿大叫,一会儿鼓掌。
邱颖看着她们微笑,明明关心的人是他,却时常为另一个人喝彩。也曾经为了送一瓶饮料,把自己搞得像间谍工作,绞尽脑汁避开所有人的注意。
在邱颖思绪飘忽的瞬间,让她大感意外的事情发生了,林阳居然从座位上离开,跑到她的面前来登记节目,邱颖一脸意外,随即开他玩笑说:“林阳,你这是要上台表演转球吗?”
高中三年间,林阳真的没有参加过任何和文艺有关的活动,他的同学们,包括309寝室的每一位成员,都知道他是个运动健将,却不知道,他其实也弹得一手好吉他,拥有一副好嗓子。
林阳只是朝她笑着摇了摇头,平静淡然,如同对最普通的同学。
他告诉邱颖:“我的节目是《一生有你》,水木年华唱的一首歌。”
邱颖微笑着点点头,于是,她带着私心,特意把林阳的节目留给自己来报幕。
四周的小彩灯闪烁不停,同学们的面容模糊不清,邱颖走向舞台中央。
“在每个人的成长中,都会有一些重要的人,留下浓墨重彩的篇章。在我的生命中,也有一个这样的人,他的出现,曾让我觉得彷徨失措,他很优秀,我喜欢过他,爱慕过他,我偷偷不停地追赶着他,希望自己变得好一点、再好一点。我曾经为这种距离无比痛苦,现在才终于明白,喜欢一个人,并不一定要真正拥有他,能在最美的年纪遇见他,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。下一个节目,《一生有你》,表演者:林阳。”
林阳抱着一把借来的吉他,从黑暗中走来,走向明亮的舞台中央;邱颖从舞台上走下,走向黑暗。
在光和暗的交界处,两人擦肩而过,邱颖看着他,他却微笑地看着台下。
邱颖不知道,他究竟有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话,不过,那并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在这离别的季节,她终于可以放下心结。
林阳朝台下鞠躬,微笑着说:“首先要感谢南中,感谢在场的每一位老师。在南中三年,也许我没有父母期盼的优秀,可是,这三年来,我已经尽力了,我对自己没有遗憾。另外,我想把这首歌,送给我特别重要的一个女人,谢谢你的存在,让我的青春更加美好完整,这首歌送给你,我真的希望……《一生有你》。”
伴随着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,林阳坐在凳子上,伸手固定好麦克风高度,抱着吉他,做了个深度呼吸。
一切准备就绪,林阳顺着目光轻轻掠过,由于舞台耀眼的反光,他的眼睛看不太清楚。
适应好了光线之后。他把短促的目光,停留在詹淑芝深邃的眼眸里,整整一秒钟时间。
林阳接近炽热的凝视,看得詹淑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,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,垂下脑袋,用手捋了捋挡在眼前的长发,显得略微拘谨,似乎是怕旁人发现她和自己学生的小秘密。
不知为何,林阳忽然觉得全世界仿佛都定格在这一瞬间,世间万物都准备俯首聆听自己歌唱。
缓了片刻,林阳尽量平复好心情,用细长的手指,轻轻拨动琴弦,他惊讶地发现,此时此刻,脑袋里几乎一片空白。
原本喧哗的会场,顷刻之间,响起林阳动人的吉他弹奏。
“
因为,梦见你离开
我从哭泣中醒来
看夜风吹过窗台
你能否,感受我的爱
等到老去那一天
你是否,还在我身边
看那些誓言谎言
随往事慢慢飘散
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
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
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
可知一生有你,我都陪在你身边……”
由于紧张,林阳唱歌的时候,声音有些轻微颤抖,恰恰是这种不经意、不完美的发声,显得林阳的演唱越发深情和投入。
这首歌唱得完全让人觉得,林阳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男生。
林阳的嗓音低沉、温暖、缓慢,像娓娓诉说一样道来的歌声,堪称动人心弦。
在场的听众,愣了好几秒钟,才回过神来。随后,林阳的耳畔,传来全场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可他的心里,却只希望詹老师能够喜欢自己演绎的这一首歌,一首送给她的歌曲。
一曲水木年华的《一生有你》唱罢。
晚会也差不多接近尾声,气氛越来越伤感,很多女生唱歌时,都泣不成声。
时间已经差不多,必须要告别了。
李老师悄悄叮嘱了邱颖几句,由她为最后一个节目报幕。
“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唱,歌曲名字叫做——《送别》,表演者,全体老师。”
紧接着,在呼唤呐喊中,所有老师都走到舞台中央,一排排站好。
李老师弹奏起了弘一法师的《送别》。
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天之涯,海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一壶浊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。”
和蔼可亲的老校长、白发苍苍的地理老师、白面书生的物理老师、邋遢鬼数学老师、讲课糊涂英语老师、严肃正经的教导主任,还有自己那位曾经古板保守的语文老师……
林阳的眼睛潮湿了,他相信,这一刻,所有同学的眼睛都会有点发酸。
三年,最青春绚烂的三年!
高一,他们无忧无虑的军训,流着汗唱军歌;高二,分文理科时,也曾焦灼痛苦;高三,无边无际的题海,他们几乎三更眠、五更起。
他们曾一起踢着正步,一起发展,一起逃课,一起骂老师,一起玩闹,一起学习……
不管他们爱也好,恨也罢,高中三年都在他们每个人的生命中,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。
老校长在歌声中,和大家告别:“同学们,毕业是一个终点,更是一个起点,拼搏的高三结束了,拼搏的人生却才刚刚开始。我谨代表南中全体老师,给所有的同学临别赠语‘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;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’!今天你以南中为荣,明天南中以你为傲。”
老师们陆续离去,邱颖按照李老师事先的吩咐,在舞台上告诉大家:“下面是学校留给同学们的舞会时间,老校长说只要还有一二个同学愿意跳,音乐就会为他奏响。”
刚开始,同学们还你看我,我看你,不好意思上场,很快就有大胆的男生带着女朋友入场,不少地下情曝了光,惹得很多男生嗷嗷地起哄。
很多同学不会跳,会跳的教不会跳的,彩灯闪烁的露天舞池里到处都是或优美或笨拙的身影。
许尽欢跳坐到林阳旁边的桌子上,凝视着正在舞台上亭亭玉立的邱颖发呆。
林阳叹了口气,怂恿着说:“我说诗人,你要是想,就去请她跳一支舞。”
许尽欢摇摇头,神色黯然:“我不会跳舞,而且,她肯定会拒绝我的,唉,习惯了,她早就走喜欢的人了……既然早就知道结果,我又何必再去自寻烦恼呢?”
如果是前世,有一个像邱颖这样青春俏丽的女孩子喜欢他,林阳估计自己早就和她在一起了。
可如今,林阳心里已经有了詹淑芝和刘丽敏,这两个女人,他都一样喜欢,她们中任何一个,他都没有办法放弃,这样难以抉择的局面,就已经足够让焦头烂额了,要是再多出一个邱颖,那他会纠结痛苦到一时想不开,直接去跳梅将河自寻短见了。
更何况,林阳也很清楚的知道,许尽欢是真心喜欢邱颖的。
迟疑了片刻,林阳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邱颖的肩膀:“邱颖,你去请许尽欢跳一支舞吧!”
邱颖回过头,愣了一愣,看着林阳,随即回过神来,点点头说:“好的。”
她过来邀求许尽欢,许尽欢却扭捏着说:“我……我不会跳,我真的不会跳舞……。”
此刻的许尽欢,在邱颖的面前,全然没有了方才上台时,邀请教务处主任唱歌时的洒脱豪迈,倒像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。
邱颖却落落大方地笑着说:“所以啊,你的第一支舞,才需要一个会跳的舞伴。”
她向他伸出了手,吴学兴也在边上搡了许尽欢一下,许尽欢涨红着脸,终于……颤抖着,握住了邱颖的手。
在舞曲声中,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开。
林阳藏匿在黑暗中,四处搜寻者詹淑芝的身影,却看不见她,难道……这就是自己高考后,她选择面对自己的方式吗?
舞台上火树银花、星光会聚,却是为离别而璀璨。
在温柔伤感的乐曲声中,林阳独自一人走向了校门。
再见了,南中!
再见了,我的青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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