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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禧抬头遥望着久远前的记忆,眼神空洞包含泪花,她没有去劝儿媳妇,只是幽幽的自言自语!
“这紫禁城啊,就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……皇后、皇贵妃、贵妃、妃、嫔、贵人、常在、答应、官女子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一层一重天啊!你多好,入宫还是个妃子呢,是小轿子抬进来的,只要不犯错对皇上用心一点,用不了几年升贵妇都是简单的……”
“若是能生下一个阿哥,皇贵妃也是跑不掉的……可是当年我呢?不过就是一个拎着包裹从神武门走进来的贵人!”
“小小的贵人而已,皇上想招多少就多少,一群没什么根基的女子,家族势力小的可以忽略不算……只能靠选!”
“选贵人……哈哈,多好听的名字啊,我冰清玉洁的一个大姑娘,让一群老狗一样的太监和老姑婆宫女们挑挑拣拣?”
“甚至……甚至还要脱#光了让人羞辱!我也是人啊!好好的一个人……那种苦,你经受过?”
婆婆的一番话震住了惠妃,她停住了哭泣脑子里一个劲的想象当年婆婆遭的那些罪!
“惠妃啊!你比当年的我有福气多了,你毕竟有一个户部当官的爹,在这京师八旗的圈里还能攀上一些贵人,你被推举成妃子入宫,查你们身子的都是宫里的老宫女,不过就是走过场!”
“而我们呢?让一群太监跟挑牲口一样的摘选,那就不是人,都不要脸了……”
“过了太监查体这一关还不算完,从神武门入宫之后还要在顺贞门前候着,五人一组入宫等太后、皇上挑拣!”
“只有选上的才有资格进御花园,这算是一入宫门深似海,从此不见爹娘亲!”
“而那些没被选上的,则被分到各家王爷府上……你当我入宫的时候,先帝就很亲近我?”
“别做梦了,先帝那一天挑秀女都挑花眼了,看我一面就能记住了?早就忘干净喽,不过就是瞧着顺眼一点,点点头我就侥幸留在宫中!”
“惠妃啊!你说那时候哀家我会幻想什么吗?我会像你一样,因为皇上今晚没跟自己睡,就哭起来没完吗?”
“呵呵……进宫那一年我就是一个十七岁的小贵人,懂得什么?有人说我那时候就已经暗藏心思争权夺利了,纯粹是胡说八道!”
慈禧用长长的指甲挑着惠妃的下巴冷笑道“可人啊!你这一张漂亮的脸蛋儿,跟我年轻时候可真像啊!”
“你有一个好爹,知道投靠到我的麾下,知道会钻营门路,所以你能封妃子入宫,而我则只能从奴才往上爬!”
“孩子,以后别哭了,因为哭一点用都没有……你知道我刚入宫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?”
惠妃傻傻的摇头,慈禧捏着她吹弹可破的小嫩脸蛋说道“我入宫后不久,父亲被朝廷调到安徽宁池太广道当道员,可惜他命不济刚到任就遇到长毛大军沿江而下……”
“长毛一路势如破竹,安徽巡抚蒋文庆被杀,我父亲才刚刚上任人生地不熟的又是文官,能懂什么打仗?”
“他当机立断,带着道台府里刚刚征集的军饷一万多两库银逃到了镇江丹徒,就在丹徒我父亲用这点钱粮招兵买马,以待援军……这有什么错?这难道还是罪过吗?”
“可是朝中就有小人参我父亲临阵脱逃之罪!先帝一怒之下将我父亲革职查办!父亲惊恐之中一病不起,最终撒手人寰!”
“哈哈……我这个小小的贵人啊!连自己亲阿玛都保护不了,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,只能任由皇上和朝廷随意处置我的阿玛!”
“我的儿……你可经历过那样的苦吗?”
惠妃吓的脸都白了,拼命的摇头,这时候她都不敢哭泣了!
慈禧松开她的下巴“那时候的我,只能眼泪跟着血一起吞到肚子里,从那时候我就发誓……我得护着我家周全,阿玛没了我还有兄弟姐妹,他们只能依靠我了!”
“我贿赂先帝身边的小太监安德海,故意制造和先帝邂逅的机会,在圆明园里哀家等到了机会,这才有了如今的我!”
“孩子啊!你根本就没有吃过我所吃过的苦,你没有被别人当牲口一样的羞辱过,你没有被管事儿的嬷嬷和太监们罚过规矩!”
“你没有挨过打,你也没有饿过肚子,这一切你都没有经历过……却只因为皇上今天没有跟你睡,就连着哭了一个时辰?”
“你要是再这么没出息,以后你的生死哀家可就懒得管了……”
噗通一声惠妃跪在慈禧面前“太后!妾身再也不敢了!多谢太后的提点,孩儿明白了,真的明白了!”
夜深人静,景仁宫内一点声音都没有,只有夜风吹过紫禁城重重宫殿屋脊所发出的呜咽,如同鬼笑!
慈禧抚摸着跪在地上的惠妃脑袋“咱们女人啊,最后还是要肚皮争气……你得好好想法子生阿哥!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了,笑道最后才是最好的!”
李莲英瞧瞧的走了进来,后面跟着的是慈禧身边得用的宫女儿兰答应!
李莲英低声说道“给惠妃娘娘请安了,这是太后送您的书,您可要学仔细了……兰答应以后会贴身伺候惠妃,传授娘娘一些真本事……”
惠妃不知道那书是什么,打开一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,原来这是一本春#宫,里面的画面和文字让人热血贲张!
兰答应面无表情的说道“娘娘,这都是真正的御女术,除了宫中秘藏外面是根本没有的!娘娘大婚前所看的那些个书,跟这个比都是孙子辈的!”
“从今天开始,奴婢亲自教娘娘这些花招手段,学会了自然也就能收住万岁爷的心了……”
这本书简直就是打开新世界的一扇大门,惠妃怎么也想不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多的花招,甚至很多都颠覆了人类应该有的认知!
脸红的都要滴血了,可是慈禧他们这些人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,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神秘!
“妾身……妾身谢太后恩典……请太后放心,妾身会争气的!”
“好好……你既然这么懂事儿,哀家以后也亏待不了你……”
就在慈禧给儿媳妇许愿之时,突然外面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,李莲英脸色不善的走出去,一看是自己手下的一名小太监。
“你个猴崽子,不要命了?说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进来……”
还没等李莲英教训完呢,这名心腹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李莲英的腿浑身抖如筛糠!
“爷爷……爷爷啊……出大事儿了,出大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