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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英面前的维克多雨果已经是一名将近七十岁的老人了,这个人亲眼目睹了整个拿破仑三世帝国的兴起与崩溃,甚至连之前的巴黎政坛动荡都曾经冷眼旁观过。
这是一个道德纯粹的欧洲文豪,他的笔下充满了对弱小的怜悯和对剥削者的无情嘲讽,甚至对异族也充满了悲悯之心。
对于肖乐天来说《悲惨世界》《巴黎圣母院》这都是老人标志性的符号,但是更记忆犹新的则是雨果对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暴行的谴责。
《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给巴特勒上尉的信》这对21世纪的中国人来说还是非常熟悉的,这封信曾经作为初中课文被选入教科书内,信中充满了对英法联军的谴责。
有一天,两个来自欧洲的强盗闯进了圆明园。一个强盗洗劫财物,另一个强盗在放火。似乎得胜之后,便可以动手行窃了。他们对圆明园进行了大规模的劫掠,赃物由两个胜利者均分。
从前他们对巴特农神庙怎么干,现在对圆明园也怎么干,不同的只是干得更彻底,更漂亮,以至于荡然无存。
我们把欧洲所有大教堂的财宝加在一起,也许还抵不上东方这座了不起的富丽堂皇的博物馆。那儿不仅仅有艺术珍品,还有大堆的金银制品。
丰功伟绩!收获巨大!两个胜利者,一个塞满了腰包,这是看得见的,另一个装满了箱箧。他们手挽手,笑嘻嘻地回到欧洲。这就是这两个强盗的故事。
我们欧洲人是文明人,中国人在我们眼中是野蛮人。这就是文明对野蛮所干的事情。
将受到历史制裁的这两个强盗,一个叫法兰西,另一个叫英吉利。不过,我要抗议,感谢您给了我这样一个抗议的机会。治人者的罪行不是治于人者的过错;政府有时会是强盗,而人民永远也不会是强盗。
法兰西吞下了这次胜利的一半赃物,今天,帝国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就是真正的物主,把圆明园富丽堂皇的破烂拿来展出。我希望有朝一日,解放了的干干净净的法兰西会把这份战利品归还给被掠夺的中国,那才是真正的物主。
熟悉圆明园历史的人,恐怕对这些名句不会陌生,他们就是出自维克多雨果老人的这封信中。
但是这封信在19世纪末并没有公开,因为英法两国也是要脸面的,这封信只不过收录在了雨果先生的文集中,只有少部分人才得知。
今天项英突然这么一说,让老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“对不起先生!您说什么?难道您曾经看过我的私人信件吗?”
“或者说,巴特勒上尉把这封信公开了?”
项英脸色微红,他可不能说这是中情局欧洲分部偷偷派人从您哪里偷走了原件,只好打了一个马虎眼。
“我也是无意中听到柏林的一位教授提起过,他曾经记录过您的一些名句,其中就有这封信……非常感谢您对圆明园暴行的谴责,您是我华族永远的朋友!”
项英赶紧绕过这个话题,开始聊先生的健康“您这是刚刚回国吗?流亡欧洲二十年没有回家,一定非常辛苦了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没有您说的那么严重,我一直都在欧洲各大都市定居,我的稿费还是很优厚的,出了想家有点让人难过之外,并没有什么辛苦一说……”
“大部分时间我都住在布鲁塞尔,哪里的气候很宜人……”
“布鲁塞尔?那您为什么会来到比亚里茨呢?这可是遥远的法国南方啊……”
“还不是我这该死的风湿腿,比亚里茨有法国最好的海水浴场,您有空可以试一试,充满矿物质的海沙和泥浆,浸泡全身对于一些骨骼肌肉疾病来说是非常有效的……”
老人伸手指着海天一色“看看这里的美景吧,我敢断言未来这里将是法国最有名的旅游之都,人生如果有两个旅行目的地你无法做出选择的话,那就听我的……选择这里,绝对不会让你失望!”
“如果您有兴趣,现在可以在这里购买一些土地,未来一定会有非常不错的前景的!”
项英和雨果走在沙滩上,紧随其后的是翻译和随行的官员们,项英的法文基本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,但是一些生僻的单词还是需要翻译出面。
一老一少从这里的风景,聊到了古老的捕鲸行业,又聊到了大西洋的海洋气候、传奇的致远号战舰,还有雨果的文学创作花絮……如果话题不触及到时政的话,你真的会认为这就是爷孙辈正在悠闲的消磨着时间。
可惜悠闲这个词与他们是无缘的,很快二人的寒暄就引导到眼前的局势上了,雨果先生已经过了客气的年龄了,他开诚布公的说道“元首准备什么时候回国?这场战争该结束了吧?”
项英堆满笑容的脸渐渐沉了下来“我们什么时候回国,决定权并不在我们手里,而是在法国政府的手里!”
“战争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最终的协议出来,我们怎么能离开?”
“为什么不离开?你们已经向全世界展示了你们的兵威,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并不可欺,这还不够吗?还在等什么?等待和普鲁士饿狼一起分食法兰西的血肉?”大文豪有点恼怒了。
项英停下脚步平静的看着老人“先生,您好像弄错了次序!这场战争从来都不是我们挑起的,而是法国挑起的!”
“从拿破仑三世非法囚禁我华族元首的那一刻起,这就已经是事实的宣战了!”
“但是就在我们保持克制的时候,法国做了什么?趁着元首不在亚洲,组织远征军偷袭琉球!这更是事实的宣战……”
“从那以后,法国就从来没有和我们谈过停战协议的事情!我们其实一直都处在战争状态中,难道您一点都不了解吗?”
“战争是你们挑起来的,又是你们拒绝停战的!这要我们华族如何选择?”
“我们不是懦弱无能的满清,面对洋大人只知道卑躬屈膝……华族永远都是朋友来了有好酒,豺狼来了有猎枪!”
“不得到法国政府最后官方的外交协议,不把这场战争画上句号,我们是不会走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