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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声尖叫出声,感觉四周的阴气向我涌来,源源不断,我展开双臂,仰天长啸。
痛苦袭遍了全身,每个毛孔都像是被迫张开,有无数根细针钻进皮肤里,每个细微的痛楚汇聚在一样,袭击着我的痛觉神经。股肉张缩着,迎接着透骨奇寒的阴风。
整个人都像是被抛在了极寒之地,每条神经都似是在感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奇寒。
我咬牙坚持着,努力支撑着身体,挺风而立,脑海里浮出一幕幕场景,如电影画面飞梭而过,紧闭的双眼似是能透过眼睑看透一切。
儿时的记忆,童年的快乐,新婚的幸福,离别的心伤,那一幕幕,一场场都在痛觉神经被刺激下一一展现。痛到极致是什么,我的神经已经麻木了,我的意识开始模糊,身子再也忍受不住。
耳边隐约听到莫三和骆宛天说了些什么,我却已经听不到了。
“啊,三哥,我嫂子昏死过去了!”骆宛天惊呼出声,正要上前,却被莫三喝止。
“急什么,把你手里的风袋解开!”莫三命令道。
骆宛天立即听话地解开了那只麻布口袋,就见袋口一解,一道纯黑的气体冒了出来,那气体出来之后,像是自有了方向,径自着向着倒地的我而去。
“三哥,这是什么?”骆宛天紧张的注视着从风袋里出来的气体,他那光洁的额头不知何时已经冒出层层细汗,他却浑然未知。
“好东西!”莫三此时也停下了动作,对着骆宛天介绍道:“这可是世上最为纯正的阴气,是三哥在阴阳界深处采集而来,嘿嘿,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。”
“三哥,这东西不会伤害我嫂子吧,她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呢!”骆宛天关切地说。
“放心吧,她还能坚持一会儿!”莫三说完,就坐了下来,继续说道:“好了,你可以出去了!”
“三哥,不是我说,就让我在这里吧,您施法,我就在这里为您护法了,万一出了什么差错,我也好叫人来不是!”骆宛天请求道,“放心,我绝对安静不打扰!”
莫三点点头,“随你吧!无论发生什么事切莫开口!”
“是!”骆宛天应了一声,跟着也坐了下来。
莫三手结三清指:左手五指指尖全朝上,中指及无名指收弯入掌心,大姆指、食指、小指,各朝上伸。双眼闭合,嘴里念动口决,“太一阳明,六甲之精。浩荡使者,飞砂走尘。腾空万里,……急急如律令。”
阴阳八卦图上的我,随着莫三的行咒,开始不断地颤抖,我只觉得身子一轻,魂魄离体而出,一道红光闪过,睁眼之际,看到了一片赤红,然后是烈焰燃烧的场景。无尽的火海像无声的汹涌着潮水,滔滔烈焰染红了半边天空。
我茫然在地站在半空,这场景是如此熟悉,像是在哪里见过般。
火海熊熊燃烧,却没有任何温度,或许是我感受不到温度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,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穿着的,但身体却是透明的。想起自己痛晕过去,难道是自己因为太痛而魂魄离体了。那这里又是哪里,为什么会是无尽的火海,难道我终于因为阴气入体而暴体而亡了?
我越想越害怕,就在这时,一道高大的身影越过我,跃入火海,无声无息,却令我有种莫名的熟悉。
一道灵光闪过,我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。
“鸿煊!”我扑上去,却被不断吞吐的火焰阻隔。
那人像是听到了我的呼唤,慢慢转过身来,一张熟悉的俊脸跃入我的眼帘。
真的是鸿煊!
我想起这是什么了,是骆鸿煊在化为妖鬼后第一次吸食我的阴血,差点将我吸干的那次,我看到的场景。
他转过身来,空洞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我般,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,像是绝别又像最后的思念。随后他的眼里出现生命即将终结的绝望,脸上展露着决绝和悲楚。他的唇动了动,像是在呼喊,没有声音,我却听懂了他的呼喊。
“蕾儿……”
“鸿煊!”我回应着他,扑身向前,明知道那只是一场虚影,明知道自己接触不到,可是还是忍不住要去救他。
我伸出的手抓到一把空气,我和他终还是身处在不同的空间,我只能看到,却无法碰触。
两道人影烈火的外围,一个身穿黑色长袍,头戴兜帽的梁承海和红发老者,火红的头发披散着,佝偻着脊背,一袭艳红的祭祀袍,戴着一个傩鬼面具,柱着一把鬼头拐杖。这回我知道这是梁建业梁老爷子。
老者缓缓举起他那鬼头拐杖,喃喃有词,随着他的举动,骆鸿煊在火焰里痛苦的挣扎,他的身体被烈焰燃烧着。
老者高举着拐杖张开了双臂,骆鸿煊的表情慢慢变得平和,直到他的身体被烈焰吞噬,然后化为一道道流光,涌向梁承海手里捧着的红木盒子,还有几道流光飞向天际,像是流星般在夜空里划落。点点星光,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,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最后的光芒。
我的身子一凛,虽然看过一回,但我还是心痛,这就是骆鸿煊被散魂的过程吗,我的鸿煊,就是这样被梁氏父子所害!
火焰还在燃烧,梁建业却已经收了术法。
梁承海上前两步,恭敬地说道:“父亲大人,孩儿已经收集了骆鸿煊的魂魄。”
我心头诧异,这回竟然能听到他们说话声了。
“嗯!”梁建业应了一声,摘下了傩鬼面具,露出他那有些苍白的老脸,“收好,为父自有用处!”
他说这话时,抬头一直看着天际散落的流星般的星光,“可惜啊,还有几个灵魄散落各地了。”
“父亲请放心,孩儿自当去一一寻回!”梁承海承诺。
“不必了,且看以后吧!”梁建业摆了摆手,转身慢慢离去。
梁承海最后看了一眼渐渐熄灭的火焰,跟着也离开。
片刻后,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过来,他四下看了看,确认没人后,在已经熄灭的火堆里扒拉,收集那些残留下的骨灰。
我看清了那人影,竟然就是纪明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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